凤珺炎虽然不懂这些,但等了这么久,他也能大致猜出来,这一胎的艰难,所以现在听稳婆这么说,脸上也没有出现多大的惊讶,只是面色沉沉地抬头去看张太医。
张太医被凤珺炎盯得浑身寒凉,却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说道:“王爷,刚刚的药,微臣已经用了最大的剂量,若是再加大,只怕于胎儿有损,如今只能再灌一碗催产的汤药了,只是这汤药灌下去,不一定还会起作用了,而且母体恐怕会支撑不住这样烈性的汤药啊。”
其实张太医说话还是留了几分余地的,这催产的汤药是他看着这位姨娘的情况而放的药材,其药性比寻常的催产汤药强了十倍不止,方才喂下的已经是很大的剂量了,再多吃也不一定有用,还一定会对母体有所损伤,但凤珺炎现在明显是只为求个心安,所以他也不能把话说得太死,否则到时候孩子出了问题,只怕会怪罪到自己的头上。
稳婆跪在地上,听到这样的话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开口说道:“王爷,姨娘现在的情况并不乐观,孩子一直困在肚子里出不来,也不是什么好事啊,且这催产的汤药……有总比没有好的。”
说到最后,稳婆的脑子里突然浮现出里间的那位姨娘,即便是疼到极致了却还是强忍着不出声的脸,声音便弱了几分,似乎带了几分心虚和愧疚。
不过此时凤珺炎的注意力都在孩子身上,自然也就没有细究一个小小稳婆的神色,只是对着张太医说道:“那就劳大人再熬一副药过来吧。”
张太医闻言有一瞬间的迟疑,但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只能依言去做。
那个孩子,在他刚开始把脉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察觉到了,孩子的心脉很弱,会生得很艰难,而且就算生下来了,日后也是个不好生养的,但是这些,都是不能和三王爷明说的,眼下这副药即便是灌下去了,也不过是白白亏损了一个女人的身体罢了。
而在凤珺炎他们都看不到的帘帐后面,青荷躺在床上,外面说话的声音清楚地传进她原本已经意识模糊的脑海里,强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在凤珺炎开口的那一刻决堤……
其实如果换做她来做决定,也会和凤珺炎做一样的选择,明知道没有用,明知道可能会让自己的身体受伤,但是为了能够生下孩儿,她还是会选择喝下那副催产的汤药,可当这话从凤珺炎嘴里没有犹豫地说出来的时候,青荷心里,便有了涩涩的疼,这疼痛并不尖锐,甚至抵不上她身下疼痛的万分之一,可却偏偏让她落了泪,满心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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