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凌坐在这个位置上也有几十年了，高处不胜寒的苦楚，他以为只有自己这种当腻了皇帝的人才会明白，哪成想自己的儿子比自己聪明许多，还没有坐到这个位置上，就已经率先看破了这个位置的孤苦，和那许多不能明说的身不由已……

        凤凌不说话，凤幽玄也不敢抬头，就一直那么躬身跪着，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他知道自己辜负了父皇的期望，所以若是父皇接下来有什么雷霆之怒，他也甘愿承受着，不敢有丝毫的怨言。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等了许久，等来的不是父皇的训斥，而只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父皇……”

        父皇若真的是开口训斥他几句，他心里或许还能好受一点，可看着父皇显出这么一副无奈的样子，他的心里真的是说不出的难受。

        “罢了，起来吧，冬日里地上寒凉，跪久了你身体受不住的。”

        凤凌的声音在开口的一瞬间仿佛苍老了许多，就连抬起的手都显出了几分有气无力的样子。

        凤幽玄闻言听话地站了起来，满脸愧疚地看着凤凌道：“父皇，是儿臣让您失望了……儿臣知道，这些年，您在儿臣身上花费了……”

        还不等凤幽玄把话说完，凤凌就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我原以为，你是想当这个皇帝的，所以这么些年一直尽心尽力地栽培你，不想你根本无心此道，也罢……其实说到底这也不是个什么好位置，却还是有人抢破头地想要，甚至不惜为此铤而走险，付出生命的代价，其实只有当上了皇帝之后，才会明白这个位置的难处和苦衷，高处不胜寒，皇帝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却也拥有永恒的孤寂……”

        凤凌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里充满了落寞，他身在其位这么多年，早就领略够了这样的苦楚，自然不希望自己最疼爱的孩子，也和自己受一样的罪过，之所以这么栽培他，努力将他培养成一个好君主，不过是怕有朝一日他会和当年那些年轻的皇子一样，会宁可拼得个鱼死网破也想当皇帝，不想他的儿子比他自己聪明太多，还没有当上皇帝，就已经对这个位置望而却步了。

        凤幽玄万万没想到，父皇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这和他预想的结果相差太远，不由愣在了原地，一脸呆滞地表情，看起来十足的愚蠢。

        凤凌被他的这个表情逗笑了，便开口问道：“怎么是这个表情？莫不是其实你说不想当皇帝只是诓我的？内心里还是十分希望自己成为万人之上的九五之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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