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兄,你还记得国子监门口,那通‘天下为公’的石碑吗?你我二人还在此发誓‘致君哓舜上’,如今到了这个地步,弟甘愿做那第一人。”
看着包裹内宣纸,密密麻麻写的字,那些珠玑之言,像针一样扎进眼里,微动的嘴,一句话都说不出。
又是一碗黄酒入肚,
“贺表想了三日,改了又改,每一句话,都在脖子上摸一遍,看脑袋还在不在,你看这一句,太上皇之误多矣,大端在修醮,'这话不说,我闭不上眼。“
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油灯忽明忽暗,时到今日,徐东这才觉得,自己不如他,端起酒碗,酒液冰凉,入喉却像火烧。
他忽然发现,徐长文的长衫袖口磨破了边,露出里面打补丁的里子,而自己身上这件,还是今年织造局“赐“的绸缎面棉袍。
“你打算何时递?”
徐东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这贺表送的,也大有讲究,送的早不一定看,送的晚埋没其中,也不得见。
“明日寿宴开始,百官贺表之后。”
徐长文从怀里摸出个小小的木牌和一张宣纸,其中牌子上面刻着“户部江南清吏司主事徐长文”,
“家中,仅有老母亲一人,另有冯家未婚妻冯太英,这牌子,便是我最后的念想,宣纸则是冯家的婚约,有兄代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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