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着一壶清水,赵无安在后山一棵苍松下席地而坐。
他面前竖着一块尚未经历太多风吹雨打的石碑,棱角分明,碑上字迹清晰。
宏远衣冠。
四个字都是阴刻,刻痕中的朱砂甚至都鲜亮得如同刚刚点抹上去一般。
但宏远已然坐化十月有余。听德炳说,此僧火化之后结出百零七颗舍利子,不算出奇,但却是妙理之数,只差一颗,便到佛家所言的无量数境界。
而宏远圆寂的日子,与赵无安下山刚好在同一天。
初冬的风已然有些萧瑟凛冽,扫荡着久达寺后山的荒草苍松、青茔孤冢。极目远眺,只能看见草坪之上几只麻雀起落,口中发出叽啾之声。除此之外,四野万籁俱寂。
赵无安把一壶清水洒在宏远坟前,轻轻道:“你为主卖命一生,最后葬于久达寺后,青山绿水相伴,想来也不甚寂寞吧?”
顿了顿,他又自嘲般地一笑,自顾自摇头道:“是我糊涂了。宏远师叔毕竟是空门中人,自涅槃道转入无漏寂静涅槃界,想来也是一份圆满,何有寂寞与否之说。”
一壶清水洒尽,赵无安将水壶搁在宏远坟头,背匣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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