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稍稍后撤一步，孙老的身体则应势倒下，他从一旁跨过竟未多看一眼，直直来到我面前，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冷得让人心寒。

        不知为何，除了心惊胆颤以外还多了一丝愤怒，一丝对孙成的愤怒，同时心底也有一丝为孙老抱不平，到死都还为自己的儿子着想，可事实上呢，得来的结果却是看都懒得看一眼。

        越想越觉得孙老死得很不值，也很冤屈，这种感觉在心底不断膨胀开来，就像是一团火，竟连刚开始那心惊胆颤的感觉都顿时被燃烧的化为乌有，留下的只有一腔怒火。

        愤怒，这种情绪并不好，会让人失去冷静，但不得不说有时也能间接增加勇气，压下恐惧。

        “你还有良心么，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你父亲就死在你面前，难道你就连一点感觉都没有么，你这还算是人么！呵，对了，抱歉我忘记了，你压根就不是人。”

        大声对他质问着，我知道今天必死无疑，索性干脆将想说的话都一股脑的说出来，释放出心中那一团怒火。

        “我没你那么幸运，从我记事起就根本不知道自己父母长什么样，连名字都不知道，连一张照片都没留下，你知道你有多幸运么，孙老到死得那一刻唯一的念想还是你，可你呢？其实我真得很羡慕你，即便是已经死了可还有人时时刻刻挂念着，而我呢？留下也只不过是一团无人问津的白灰。”

        说到最后，对他的最后一丝恐惧感也消失殆尽，激动的言语趋于平静，＂该说的我也说了，随便你怎么着吧，孙老的死也有我的一部分责任在里面，他的死我可以用命来偿还，但说实话有你这么个儿子我真为他感到不值，含辛茹苦，呵，到头来却不得善终。＂

        我冷冷一笑，带着讥讽也有自嘲，还有后悔与自责，如果不是我的原因，这个老人或许就不会死得这么凄凉，到最后连个为其收尸的人都没有。

        说完后，便不再多言，眼睁睁看着孙成一点点裂开嘴，变成了那张一口将我吞下都绰绰有余的巨嘴，面对着两排能将我顷刻间撕成碎片的巨齿，这一刻我却出奇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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