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位十余载,从惶惶不可终日的逃亡到如今的稳坐朝堂,没人知晓他的内心经历过多少磋磨。
微眯的双眼缓缓打量,堂下列队而立的文武百官,个个身着方心曲领的锦衣官袍,领间露出白色花罗交领禅衣,大带下挂以玉剑、玉佩、锦绶。
直脚幞头赫然林立,从上望将过去,仿佛排排倒扣的畸形瓦罐。脚上的黑色皮履衬的各色罗袍更加刺眼。
就是这帮人,每日在他眼前上演一幕幕互相攻讦的戏码,看到张俊铁青的老脸,他料到唇枪舌剑近在眼前。
哼!他倒真把自己当个人物,枢密使的头衔落在他脑袋上,稳稳戴过半载,竟忘记当初怎么来的了!
也罢,若不是他猜中自己心思,主动挑起交权的作秀,自己还得听秦桧的话,学太祖摆宴席,低声下气地要他们交回兵权。
廖汇荣尖声细桑蓦然响起:“官家今日龙体欠安,诸位有事请奏,无事退朝!”
赵煜站在众人中,穿过人群向廖汇荣看去,他站在龙椅一侧,一手持柄,另一腕上搭着雪白的拂尘,唱调作罢,只管眼观鼻,鼻观心,并未注意到他。
自从在赵府,他把继子吴山托付后,这还是两人第一次碰见,朝堂之上,自然是无法交流些什么的,恐怕一个眼神也会被有心人捕捉了去,背地后里做些文章。
作为资格最老的宦官,朝堂内外的蝇营狗苟,几方势力间互相倾轧,你方唱罢我登场,他早已看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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