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晚上在李隆基床头忙活了半夜的李重润,被门外的车马声吵醒。只是自己出去看时,只看到一个马车的影子影影绰绰的消失在了九江池泛起的晨雾之中,可能是有些远了,没有一丝声音传来。
李隆基就这么悄无声息的离去了。没有留下只言片语,没有潇洒的挥一挥衣袖,只带走了些西隔城的云彩。
李重润觉着自己心里有些憋屈,只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委屈,还是羡慕,抑或是愤怒。
委屈于自己明明才是出了彩的那个,却又不是逃出去的那个;羡慕的是李隆基能从这高高的宫墙之中逃出去;愤怒于那小子居然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走了,想来也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
洛阳今天的早晨天气很好,拂晓的时候出了些薄雾,很快的就被初升的朝阳给驱散了去。坊间袅袅升起的炊烟伴着行色匆匆的路人,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李重润坐在往国子监去的马车上,只觉着世间的快乐仿佛和自己无关,身体里好像有个咆哮的野兽,被心神和躯壳束缚着,挣扎着,嘶吼着。
将自己往幽暗的未知处拉扯去。
心事重重的李重润进了辟雍殿的时候,在算学堂的最后面一排见到了同样心事重重的范育碧。
不像平日里打扮的那般精致,今天的育碧同学样子很是落魄,眼圈红红的,似乎是哭过,头发胡乱的塞在乌纱帽里,昨日就穿上身的素白儒生袍皱皱巴巴的,看上去有些脏。
询问他发生了何事,他却只是摇摇头,什么都不说。
今日大讲,李重润有心事,范育碧也有心事。王司业在台上摇头晃脑的在讲着诗经,李重润在摇头晃脑的想着心事,范育碧在摇头晃脑的抽泣。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王司业近日有些感染风寒,声音显得异常苍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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