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东线是生路。
可踏入苍梧山的第三日夜里,穆兰骤然勒马,低喝一声“全军噤声”,瞬间掐断了马蹄踏碎夜露的轻响。
芈瑶攥紧缰绳,掌心那道旧痕猛地发烫——那是三千二百辆粮车刻下的,每一道都刻着她对扶苏的思念,此刻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着她的神经:他在等她回去。
“娘娘,前面有东西。”穆兰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掩的紧绷。
芈瑶翻身下马,接过燃得正烈的火把,缓步向前。风从山谷里灌出来,裹着一股春夜不该有的腥气——不是血腥,是更稠、更冷,像整座屠宰场被翻出泥土的腥腐,刺得人头皮发麻。
她往前走三步,火光扫过谷底的瞬间,呼吸猛地停滞。
山谷里横七竖八躺满了野兽尸体,野猪、山鹿、豺狼,甚至还有三头老虎,密密麻麻堆了一片。所有野兽都七窍流血,黑血糊在焦枯的皮毛上,四肢拧成诡异的角度,有的脖子扭到背后,有的肚子破开却无半分血迹——仿佛血在它们死前就被抽干。
而最诡异的,是每一具尸体的嘴里,都含着一片翠绿得过分的树叶。那叶子新鲜得不像春日产物,叶脉像密密麻麻的血管,在火光里泛着冷光。
芈瑶蹲下身,用帕子裹住手,从一头老虎嘴里抠出树叶。指尖刚触到叶面,就看见背面用血写的字——一道横,两撇竖,一个停顿的点。
是“心”。
和她掌心粮车刻痕的第一笔,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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