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养老院的雾气还未完全散去,像一层半透明的纱幔裹着灰扑扑的楼宇,连窗棂上的雕花也晕成了模糊的影子。苏棠顶着两个青黑的眼圈,指尖捏着衣角,在影的房门外站了足足半分钟,才鼓起勇气敲响了门板。
“影,你醒了吗?”她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还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房门“咔哒”一声被拉开,影穿着一身深色便服,额前的碎发微湿,显然刚洗漱完。但当他看清苏棠的模样时,原本平和的神色瞬间凝固,心里猛地一沉。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下的乌青像是晕开的墨,眼底布满红血丝,连嘴唇都没了血色,整个人透着一股被掏空的疲惫。
“怎么了?一整晚没睡?”影侧身让她进来,语气里难掩担忧。房间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皂角香,与养老院走廊里弥漫的消毒水味形成鲜明对比,却丝毫没能驱散苏棠身上的阴郁。
苏棠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窗边,拉开半扇窗帘。外面的雾气依旧浓重,远处的树木只露出模糊的轮廓,像是蛰伏在暗处的怪物。她望着窗外,神情有些恍惚,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昨晚……好像听到有人在哭。”
影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苏棠,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可她的眼神里只有纯粹的迷茫和恐惧,不像是在说谎。“哭声?”他刻意放缓了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从哪里传来的?隔壁房间?还是走廊?”
“不知道。”苏棠用力摇了摇头,眼神里的迷茫更甚,她抬手按住自己的耳朵,像是还能听到那诡异的声音,“就像是从墙里传出来的,闷闷的,又像是在耳边,很近很近。那哭声断断续续的,带着说不出的委屈和绝望,听得我心里发慌。影,你说这里会不会……闹鬼?”
最后三个字,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说完便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往影的方向靠了靠。影伸出手,轻轻按在她的太阳穴上,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力道适中地揉捏着,试图缓解她的紧绷。他的动作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安抚,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掌心早已沁出了薄汗。
“别胡思乱想了。”影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像是在念一段早已背熟的台词,“陈老说过,这里是‘祥和’区,是专门给老人们安享晚年的净土,安保和管理都做得极好,怎么会有鬼?”
苏棠顺势靠在他的怀里,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角,感受着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和温热的体温,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了一些。可那哭声像是刻在了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让她无法真正安心。“可是……我真的听到了。”她的声音闷闷的,埋在影的衣襟里,带着一丝委屈,“我从后半夜就没合眼,一直竖着耳朵听,那哭声时有时无,直到天快亮才消失。而且,我早上起来路过活动室的时候,特意绕进去看了一眼,几个老人在打牌,打得很热闹,可他们的动作……好僵硬。”
“僵硬?”影的指尖顿了一下,捏着她太阳穴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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