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天,说变就变。
前日才化开的雪水,一夜之间又在檐下结成了冰溜子,阳光下闪着冷硬的光。苏瑶坐在炕沿,手里捏着苏安那件补丁最多的夹袄,指尖抚过细密的针脚——这是昨夜赶工补上的,针脚比往日粗糙了些,但足够结实。
“安儿,”她抬眼看向正趴在炕桌上,用小木棍在沙盘里一笔一划写字的弟弟,“还记得姐姐昨日跟你说的吗?”
苏安放下木棍,抬起小脸,黑亮的眼睛眨了眨,用力点头:“记得!园子的事,是最大的秘密,谁都不能说。外头的人问什么,都要摇头,说不晓得。”
“还有呢?”
“还有……”苏安歪着脑袋想了想,“送菜的时候,要挑长得‘普通’的,不能拿最胖的萝卜,也不能拿最绿的白菜。”
“对。”苏瑶放下针线,将弟弟拉到身边,握住他暖烘烘的小手,“咱们现在有了这个‘小园子’,日子是松快些了,可外头盯着咱们的眼睛,也更多了。陈大娘那样的事,往后只怕还有。咱们得像田里的刺猬,得把最软的地方藏起来,露在外头的,得是扎人的刺。”
苏安似懂非懂,但姐姐郑重的语气他明白,便又用力点头。
苏瑶心里却清楚,这番“摊牌”和叮嘱,不过是给弟弟心里筑起一道模糊的防线。真正的风雨,从来不会因为你想躲就能躲开。
果然,她低估了陈氏的执拗,或者说,低估了钱贵那张嘴的蛊惑力。
陈氏儿子的咳嗽,吃了孙老大夫开的药,头两日是见好了些,夜里不再咳得惊天动地。陈氏那颗悬着的心落回肚子里,对苏瑶的怨气也散了大半,甚至想着过两日要不要送几个鸡蛋去道个谢——毕竟上次闹得难看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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