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多练几次就好了。赵二射得准,但他不管别人。别人没退,他就放箭了。差点射到自己人。”
李俊生没接话。他知道这种事急不来。八百新兵,三个月之前还是种地的泥腿子和城里混饭吃的闲汉,能把弩端稳就不错了。赵匡胤说三个月能上战场,那是给自己打气,不能全信。
晚上,苏晚晴煮了一大锅粥。不是小米粥,是杂粮粥,加了红豆和麦仁。红豆是上个月在集市上买的,一直没舍得吃。麦仁是从粮仓里领的,李俊生分的,一人一碗。她把粥端到院子里,新军的人一人一碗,蹲在地上喝。有人喝得快,嘴角流下来的汤在腮帮子上留下一道白印子。有人喝得慢,用饼蘸着粥往嘴里塞。饼是杂面饼,硬邦邦的嚼得腮帮子酸。
马铁柱端着碗蹲在灶台边,左手端着碗,右手拿饼,吃一口饼喝一口粥。他的膝盖还是疼,蹲久了就龇牙咧嘴的,但他不肯坐。他说坐下了就起不来,宁愿蹲着。他碗里的粥比别人稠,红豆比别人多——苏晚晴给的,她看他走路一瘸一拐的,多舀了两勺。
“先生,”他咽了一口粥,“你说,契丹人今年真的会来?”
“会。”
“那咱们这地,种了也是白种。”
“种了还有可能收,不种一定没收。”
马铁柱想了想,没再说什么。他把碗里的粥喝完了,舔了舔碗边,起身去盛第二碗。走路的姿势一拐一拐的,膝盖弯不下去,直着腿拖过去,鞋底在地上磨出一串嗤嗤声。
小禾从屋里跑出来。她今天在学堂里学了一首新诗,苏晚晴教的,她记了半天只记住一句。她站在李俊生面前,背着手,挺着小胸脯,大声念道:“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
念完了看着李俊生,等他说话。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