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荣看着他,很久。正堂里的灯火跳了一下,李俊生的脸在光影中明暗交替。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很坚定。那种坚定不是装出来的,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知道自己必须去做的笃定。
“好。”柴荣最终说,声音低了下来,像是耗尽了力气,“你去。但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活着回来。”
李俊生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当天晚上,李俊生带着陈默和那二十个人出了南门。不是从城门走的——城门关着,守城的士兵不会在夜里开门。他们从城墙上缒下去的。绳子是麻绳,拇指粗,一头系在城垛上,一头垂到城下。二十一个人,一个接一个地顺着绳子往下滑。雪停了,但风还在刮,绳子在风中晃来晃去,像一条被人攥住尾巴的蛇。李俊生的手被绳子磨破了,血渗出来,滴在城墙上,很快就冻住了。
城外一片漆黑。月亮被云层遮住了,能见度不到十步。陈默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那根槐木棍,棍尖在地上点来点去,像盲人的拐杖。雪地很滑,踩上去容易摔跤,马铁柱摔了两次,爬起来骂了两声,又继续走。李俊生走在队伍中间,脚下踩着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尽量放轻脚步,但雪太深了,每走一步都会陷进去,拔出来的时候带着一声闷响。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到了洹水。河水已经结了冰,冰面上覆盖着一层雪,看不出哪里是河哪里是岸。陈默停下来,蹲在河边,用手摸了摸冰面。冰很厚,冻得很实,踩上去不会塌。
“先生,过不过?”
“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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