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荣的眉头皱了起来。“交出兵权?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在这个世道里,兵权就是命。交出去,就是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里。”
“我知道。”李俊生说,“所以不是真的交,是看起来像交了。明面上交出去一部分,暗地里把更精锐的藏起来。朝廷要查,就让他们查。他们要看的,是数字,不是人。数字可以改,人可以藏。兵籍上少一千人,山谷里多一千人。粮册上少一万石,地窖里多一万石。朝廷的人不会去山谷里数,不会去地窖里量。他们只看纸。”
柴荣看着他,很久。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你这些主意,是从哪里学来的?”柴荣问,“不是兵书。兵书上不写这些。”
李俊生没有回答。他不能说这是他从现代史书里读到的——那些关于权力斗争、政治博弈、虚实之道的记载,在任何一个时代的官场里都通用。
“柴兄,”他岔开话题,“朝廷的使者还在邺都吗?”
“在。住在城北的驿馆里。领头的叫刘承训,是枢密院的人。刘文是他的手下。”
“刘承训。”李俊生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他见过郭枢密使了吗?”
“见了。昨天上午见的。说了不到半个时辰,说的都是场面话——朝廷如何倚重郭枢密使,契丹人如何可恶,皇上如何想念老臣。没有一句是实话。”
“那他想看什么?”
“他想看郭枢密使的反应。看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是惶恐还是镇定,是想去开封还是不想去。一个人的真实想法,藏不住。郭枢密使虽然久经沙场,但在这件事上,他也没能完全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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