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远笑了笑,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淡。
“起初是不甘心。”他缓缓说,“在刑部的时候,跟着老师办过不少案子。见过真的冤,也见过假的枉。总觉得……这世上的事,总该有个是非曲直。后来被贬到这儿,每天处理些鸡毛蒜皮,有时候也觉得挺好,清闲,安稳。”
他顿了顿,又喝了口酒。
“可那天看到那封密函,看到‘提灯’那两个字,心里那点不甘心就又冒出来了。想着,就算是被贬了,就算是在这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小地方……有些事,该做的还是得做。”
沈青眉静静听着。
“后来查着查着,发现牵扯出这么多事。”陆文远看着杯中的倒影,“说不怕是假的。但怕归怕,该做的事还是得做。现在想想,已经不单单是不甘心,是觉得……该做对的事。”
“对的事?”沈青眉轻声重复。
“嗯。”陆文远点头,“码头工人该拿的工钱,翠花爹那样的老实人不该被威胁,多年前沉没的银子不该被人私吞,含冤而死的人……不该被永远埋在地下。”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月光里浸过,带着清冷的重量。
沈青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有点辣,她微微蹙了蹙眉。
“我爹……”她开口,声音里有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我爹沈峰,一辈子忠直。带兵时从不克扣军饷,管漕运时连一根草都不多拿。我记得小时候,有人送了一筐鲜鱼到家里,我爹硬是追出去好几条街,把鱼钱塞给人家。”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