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录账册的沙沙声响了一整天。
苏小荷手腕都酸了,搁下笔揉了揉,又拿起另一本。赵账房戴着老花镜,鼻尖都快贴到纸上了,嘴里念念有词地核对数字。王大锤在一旁帮着磨墨,墨锭磨下去半截,砚台里的墨汁浓得发亮。
沈青眉坐在窗边,手里捏着那封只剩半个“李”字的密信,看了又看。晨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信纸焦黑的边缘上,把那半个字照得清清楚楚——左边一个“木”,右边本该是“子”的地方,被火烧得只剩一点残痕。
老马头肩上的伤换了药,靠在椅子里打盹,但睡得不安稳,时不时惊醒过来,看看周围才又闭上眼。
陆文远从早上起就一直站在那面贴满线索的墙前。
墙上钉着这些年收集的所有东西:从最初那封“提灯”密函,到商队的口供笔录,从黑水湾冲出的空箱草图,到昨夜取回的账册摘要。还有一张安平县的地图,上面标记着码头、城隍庙、西郊砖窑,以及李家庄的位置。
现在,又多了一张纸,上面写着三十七个名字。
最上面是李茂。
下面三十六个名字,像三十六根刺,密密麻麻。
陆文远的目光却一直落在那半个“李”字上。
李。
这个字太常见,又太不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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