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那时没有吉普车坐,只有满大街的口号声和碎了一地的玻璃渣。
父母被压着头走在前面,她跟在后面,连双像样的鞋都没穿,脚底板被滚烫的柏油路烫起了泡,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滚。
那时候她以为,这辈子就算烂在泥里,死在海岛的风浪里,也绝不会再踏进这片伤心地半步。
这里吞噬了她的少女时代,埋葬了她所有的骄傲和尊严。
“嫂子,你看那边!那个大钟楼还在呢!”坐在副驾驶的程海珠兴奋地指着窗外,“我刚来羊城的时候,特意来看过,每次报时声音可响了,几里地都能听见。”
林秀莲回过神,顺着海珠的手指看去。
是啊,海关大楼的大钟还在,珠江水也还在流。只是曾经那个只会躲在画室里流眼泪的娇小姐不见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安乐。
小丫头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抓着她衣领上的扣子。
旁边,婆婆陈桂兰正拿着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给睡得像头小猪似的安平扇风,嘴里还念叨着这羊城的日头毒,别把孩子晒脱了皮。
一股从未有过的踏实感,瞬间冲散了那些陈年的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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