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寒画完大致脉络,放下湿漉漉的筷子,看向朱元璋,眼神清澈而平静,“老黄,我断定陕甘有水灾,而且灾情不轻、可能被隐瞒了,主要有两大依据,都是从咱们眼皮子底下、耳朵边上的小事里品出来的。”
“第一,”他竖起一根手指,“大概半个月前,腊月二十左右,天儿比现在还冷。我在东城门值后半夜的班,天快亮时,城门还没开,就听到外面有哭嚎喧嚷声。”
“守门的弟兄出去呵斥,带进来一伙人,拖家带口,男女老少都有,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跟从地狱里爬出来似的。”
“我上前盘查,他们说话带着浓重拗口的西北口音,我连猜带蒙才搞明白,他们自称是从‘平凉府’那边逃荒过来的。”
朱元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如同锅底。
有流民从陕甘到了京师城外?
为何应天府、五城兵马司没有任何奏报?
是下面的人隐瞒不报,还是这些流民根本没能接近城门就被驱赶或“处理”掉了?
若是后者……是谁在处理?为何要处理?
陈寒观察着朱元璋骤然阴沉的面色,心中稍定,知道自己戳中了要害,继续说道:“我问他们为何背井离乡,他们哭诉说老家‘夏秋连月大雨,山洪冲了河道,淹了田庄,秋粮颗粒无收。官府开了粥棚,可那粥清得能照见人影,撒把米进去都找不着。”
“实在活不下去了,听说东边富庶,皇帝老爷在的地方有饭吃,就跟着人流一路往东逃,看能不能寻条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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