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雪落得无声无息,乾清宫的暖阁里春意融融。
可三百里外的天津港,却没有这种好命。
破晓前夕,漆黑的海风裹挟着冰碴子,带着能把骨头缝冻裂的狠劲儿,疯狂抽打着水师大营。
砰!
一口生锈的破铁锅,被狠狠踹飞,砸在冻得像生铁一样的校场上,闷响震耳。
“去他娘的重编合营!”
满脸横肉的老兵指着头顶的黑天,眼珠子通红。
没人睡觉。到处是粗重的喘息声、哀叹声,兵器磕在冰面上叮当乱响。
“千机营的大爷们去东海溜达一圈,拉回来的银子堆成山!咱们呢?老子们在沿海跟倭寇拼了半辈子命,现在连明天的早饭钱都没着落!”
老兵猛地扯开领口,露出一道从肩膀一直劈到胸口的陈年旧疤,那是当年抗击倭寇留下的,皮肉翻卷,触目惊心。
“看看这刀口!咱们旧水师这帮人,不是断手就是瞎眼,当年谁没替大圣朝流过血?现在上头放出一句‘合营’,就想把咱们扫地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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