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还没歇,天刚擦亮。
顾青站在军府廊下,折扇敲着掌心。
驿马冲进城门时,差点撞翻两个抬筐的屯田兵。
马背上的传令使滚落下来,浑身都是尘,嘴唇裂得像是被刀割过。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裹着三层油布的黄绫卷轴,高举过顶,声音嘶哑得像钝刀刮过锈铁。
“安北大都护顾青——接旨!”
军府院子里,所有人手里的动作都停了。
王得水正蹲在石阶上擦刀,闻言手腕一顿,老雁翎刀的刃口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冷光。他抬起头,望向站在廊下的顾青。
顾青手里还拿着那把折扇。
扇面是空的,素白,没有字画。他轻轻敲了敲掌心,像是听到了一句再寻常不过的问候,而非一道可能改变西北格局的诏令。
“念。”
传令使展开卷轴,清了清嗓子。
诏令不长。大意是:顾青出镇北境已久,受封安北大都护后统管军政杀伐,按制回京述职,清点军功、户册、屯田与降户治理成效。西北军务暂由副将王得水摄管,继任人选调令另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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