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马蹄叩碎曲阜城外的晨霜。
一匹瘦马从驿道上疾驰而来,鼻孔喷着白气,马腹两侧被汗水浸出深色的盐渍。马背上的信使裹着一身尘土,怀里紧紧抱着一根油皮筒。
衍圣公府门前的石狮子沉默地蹲着,眼窝深陷,像两个看惯了千年风雨的老人。
信使翻身下马,靴跟在青石台阶上踏出一声闷响。连日疾驰让他眼眶深陷,衣衫被风割开一道裂口,可腰背挺得笔直。
他双手捧着那根油皮筒,像捧着一方印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筒子里装着的,是十七个秀才咬破手指按下的血誓,是京城士林投向衍圣公府的战书。
信使深吸一口气,裂开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声音嘶哑却字字如钉:
“京城斯文危急!”
“请衍圣公大人出山死谏!”
门房老仆接过油皮筒,指尖触到筒身,竟觉得有些烫。那里面像是塞了一团火。
蹄声渐远,衍圣公府的侧门吱呀一声合拢。
书房里的烛火尚未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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