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通这台样机,是微臣从矿坑抽水机的底子上,带着总局作坊的几个实务士子和老工匠,手工一点点改良出来的孤品。”
宋应的炭笔在圆圈里戳出密密麻麻的黑点。
“它的气缸,是老周头带着两个从大学工坊跟出来的实务士子,用土法翻砂铸了十七次才铸出来的。气密性?全凭老周头一双眼、一双手,还有三十年的经验。”
张正源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他忽然意识到,宋应说的不是推脱,而是这群人被逼到了墙角。
“它的活塞,是微臣带着两个实务士子,用锉刀一点点配出来的。公差离谱到什么程度?离谱到这组配合全凭手感找补,换个人来装,这台机器连转都转不起来!”
钱多多的手一抖,算盘珠子“哗啦”一声滑出一排乱码。他猛地攥紧,指节发白。
宋应的声音越来越冷,越来越硬。
“阀门咬合的角度、锅炉材料受热后的形变、铆钉在冷热交替下的胀缩、整台机器试压时的记录方法——”
宋应用手指狠狠戳了戳自己的太阳穴。
“这些,全都只在这几个老匠和士子的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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