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历经三朝的老首辅,目光死死盯着囚车里的狐裘和银霜炭。
他怎么可能看不透魏尽忠的恶毒算计?
这阉狗故意给郑公保暖,就是为了不让郑公成为“以死明志”的殉道者。若是让这些年轻士子在街头和东厂起了冲突,魏尽忠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拔刀,以“冲击厂卫、意图谋反”的罪名将他们当街屠戮殆尽。
张正源深吸了一口夹着冰茬的冷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在街头和一条不讲理的疯狗讲规矩,是最愚蠢的做法。
魏尽忠把郑公裹着狐裘送进京,把贪官县令套着重枷拖在后头,这老狗明显是在演,故意把士林的怒火吊到最高处。
演得越疯,背后握着的铁证恐怕就越硬。
既然如此,张正源绝不能让事情烂在长街上,更不能让这些热血上头的士子去白白送死。他要趁着局势失控前,把这股悲愤收束成御前奏请。
真正的战场,不在街头,而在乾清宫!
他没有再去看马背上那嚣张跋扈的魏尽忠,而是整理了一番官服,大步走到囚车前,隔着风雪,对着闭目端坐的郑公,深深一揖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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