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红绳银针
林见鹿是在一阵剧痛中彻底清醒的。
痛来自两个地方:左肋的刀伤,和左脸颊的毒疮。刀伤被妥善包扎过,裹着干净的白布,药膏清凉,是上好的金疮药。毒疮却还在溃烂,火辣辣地灼烧着皮肉,提醒她那一针赌得有多险。
她没立刻睁眼。医家的本能让她先感知环境——身下是硬板床,铺着粗布被褥。空气里有药草熬煮的苦香,混着木头发霉的潮气。远处隐约有鸡鸣,还有劈柴的声响。是个农家院子。
她身上换了干净的粗布衣裳,大小不合身,袖口短了一截。头发被简单梳理过,脸上的血污也擦净了。救她的人很仔细,但没动她贴身的东西——她能感觉到怀里的虎符,腰间的银针和布包,都还在。
“醒了就睁眼吧。”
声音从门口传来,清朗,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
林见鹿缓缓睁开眼。晨光从木窗的缝隙漏进来,落在泥地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斑。门口倚着个少年,约莫十七八岁,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短打,手里拿着个半青不红的果子,正有一口没一口地啃着。
少年生得眉目疏朗,皮肤是常年在日头下晒出的麦色,一双眼睛亮得惊人,看人时微微眯着,像在估量什么。
“我睡了多久?”林见鹿开口,嗓子嘶哑得像破风箱。
“一天一夜。”少年走进来,拖了张矮凳在床边坐下,把手里另一个果子递给她,“吃点。庄子里就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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