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赵御史似乎铁了心要拿此事立威。他亲自提审那个管家,又传唤了写状纸的老书生和那些按了手印的佃户。管家起初还嘴硬,但在佃户的哭诉和老书生出示的一些私下记录的账目片段面前,渐渐难以自圆其说。赵御史又雷厉风行,搜查了管家住处,竟真的找到一些未及销毁的、记录摊派赋税和盘剥佃户的私账,上面虽然没有周老爷的直接指令,但周家庄园的印记和几个庄头的画押,却清晰可见。
事情眼看就要牵连到周家。周老爷又惊又怒,一方面动用关系,在府城甚至省里活动,弹劾赵御史“滥用酷刑”、“屈打成招”、“构陷乡绅”;另一方面,他使出了最后一招。
就在赵御史准备将初步查实的情况上报,并打算传讯周家庄园几个庄头,甚至可能请周老爷“问话”的前一天,上元县衙大门外,发生了一件事。
清晨,天色微明,县衙的胥吏刚打开侧门,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只见县衙大门正上方,那块写着“上元县正堂”的旧匾额下方,不知何时,竟然又挂上了一块簇新的木匾。新匾略小,但朱漆鲜亮,与旁边略显陈旧暗淡的旧匾形成鲜明对比。新匾上,用金粉描着四个遒劲的大字——“见义惩恶”。
这四个字,在朦胧的晨光中,熠熠生辉,刺人眼目。
“见义惩恶”!
这分明是冲着朝廷“见义减税,惩恶追欠”的新政来的!而且,是直接挂到了县衙大门的正上方!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是对赵御史,更是对朝廷新政的公然示威!
是谁干的?何时挂上的?竟无人察觉!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小小的上元县城。无数百姓、商户、士子,从四面八方涌来,围在县衙门口,对着那块突兀的新匾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惊讶、好奇、兴奋、恐惧、担忧……种种情绪,在人群中弥漫。
“见义惩恶……这是说咱县衙,还是说那位赵御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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