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子夜。竹林中一处特意清理出的空地,四周以朱砂混合某种特殊药剂画满了奇异的符文,形成一个三丈方圆的法阵。法阵中心,摆放着一个蒲团。旁边小几上,放着银针、玉碗、符纸等物。一盆清澈的“无根水”置于法阵边缘。
月华如水,洒在竹林和空地上。苏挽月换上了一身暗红色的巫祭长袍,头发披散,额间画着一道鲜红的竖纹,手持那根兽骨木杖,神色肃穆,与平日判若两人。沈清猗也换上了一身素白单衣,长发披肩,洗净铅华,盘膝坐在蒲团上,心中既紧张,又奇异地平静。
朱常瀛、林慕贤、影七等人,皆远远守在法阵之外,神情凝重。
“清猗,最后问你一次,”苏挽月的声音在寂静的夜中格外清晰,“‘月心印合’,凶险万分,九死一生。一旦开始,便无法回头。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我会用其他法子,尽力保那小子多活几日,但结局已然注定。你,可想好了?”
沈清猗抬起头,望向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又转头看向陆擎所在竹屋的方向,最后,目光落在苏挽月肃穆的脸上。她缓缓地,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想好了。请师姨,开始吧。”
苏挽月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她举起兽骨木杖,口中开始吟唱起古老而晦涩的音节,那声音时而高亢,时而低沉,仿佛穿越了无尽岁月,带着蛮荒苍凉的气息。随着吟唱,她开始以一种奇特的步伐,绕着法阵行走,手中的木杖不时点向地面朱砂符文的特定节点。
每点一下,那处的符文便微微一亮,散发出淡淡的光芒。渐渐地,整个法阵的符文都开始亮起,光芒连成一片,将沈清猗笼罩其中。月光似乎受到吸引,丝丝缕缕地汇聚到法阵上空,形成一片朦胧的光晕。
沈清猗按照苏挽月事先传授的法门,摒除杂念,凝神内视,尝试引动体内那缕日益清晰的暖意。在法阵光芒和月华的刺激下,那缕暖意前所未有地活跃起来,开始沿着特定的路径,在她体内缓缓流转。所过之处,带来阵阵温热,却也伴随着撕裂般的痛楚。
苏挽月的吟唱越来越急,步伐越来越快。她忽然停下,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兽骨木杖顶端。木杖顶端那颗不知名的兽骨骤然发出幽暗的红光。她将木杖猛地顿在地上,发出一声短促的厉喝:“血脉为引,月华为媒,阴阳倒转,以命续命——启!”
法阵光芒大盛!所有符文仿佛活了过来,流淌着月光与血色混合的奇异光辉。空中的月华光晕猛地一沉,如瀑布般灌注到沈清猗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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