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故发生后,舆论哗然,焦点都在工程质量和责任人苏明远身上。但我当时的搭档,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刑警,却私下跟我说,他觉得这事有点‘太顺了’。所有的证据都完美地指向已死的现场负责人,集团切割迅速,赔偿到位,舆论很快平息。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背后迅速地将一切梳理干净,堵住了所有可能深入的缝隙。”
韩晓的心渐渐沉了下去。又是那只“无形的手”。
“我们试图顺着之前那点模糊的资金线索往下摸,但阻力非常大。上面有人暗示我们不要节外生枝,调查所需的某些权限也被以各种理由拖延或驳回。就在这时,”罗梓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我收到了苏明远工程师寄到我私人信箱的一封匿名信。信不长,是用打印机打的,没有署名。但里面提到了他对‘晨曦’项目某些环节的疑虑,提到了异常的资金流向和材料问题,还提到了他曾试图向集团内部反映却石沉大海,甚至接到过隐晦的警告。他希望警方能介入调查,但他也知道自己没有确凿证据,只能匿名举报,并留下了他私下保存的部分数据备份的线索和获取方式。”
苏晴父亲的信!韩晓想起苏晴提到的她父亲留下的笔记和信件草稿。原来,苏明远在绝望中,不仅想过向老同学求助,还曾试图联系警方!
“我和搭档立刻意识到这封信的重要性。我们试图按照线索去找那些数据备份,同时想方设法联系寄信人。但就在我们刚刚有点头绪的时候,”罗梓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我的搭档,在一次看似寻常的外勤任务中,遭遇‘意外’车祸,重伤昏迷,至今未醒。而我,则因为‘违规调查、泄露案件信息’的嫌疑,被内部停职审查。虽然最后查无实据,但我的职业生涯也基本毁了。调查组解散,线索再次中断。那封匿名信,以及我们初步查到的一点东西,也随着搭档的出事和我的停职,不了了之。”
韩晓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又是灭口,又是打压!韩立仁和坤叔的手段,十年前就已经如此狠辣果决!为了掩盖“晨曦”的真相,他们不惜对警察下手!
“我搭档的车祸,被定性为意外。但我查过现场报告和当时的记录,疑点很多。可我人微言轻,又背着处分,什么也做不了。”罗梓的眼神变得冰冷,“停职期间,我一直在暗中调查,但收效甚微。对方的手脚很干净,而且能量超乎想象。后来,我离开了警队,成了私家侦探。一方面是为了生计,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更方便地以私人身份继续追查。搭档的仇,那桩不了了之的案子,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十年。”
他看向韩晓,目光锐利:“这十年,我从未放弃。我利用各种渠道,慢慢梳理韩氏集团,特别是韩立仁和坤叔的关联网络。我知道他们背后有一个庞大的利益链条,但我缺少关键证据,也缺少一个足以撬动这一切的支点。直到几个月前,苏晴小姐通过一些特殊渠道找到了我。”
“她拿着她父亲留下的笔记和信件,那些东西,和我当年收到的那封匿名信,以及我和搭档当初查到的一些碎片,能对应上。更重要的是,她手里有她父亲留下的、关于事故关键数据被篡改的直接证据——那份手抄的原始应力监测记录。那是我们当年一直想找却没找到的关键!”罗梓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苏晴的出现,和她带来的东西,对我来说,不是意外,是等了十年的契机。她不仅是委托人,更是最重要的线索提供者和……受害者家属。我们有共同的目标——揭开‘晨曦’的真相,为她父亲正名,也为我搭档讨个公道。”
韩晓静静地听着,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散,但罗梓的叙述逻辑清晰,细节与他所知的情况也能吻合,尤其是搭档的“意外”和他被迫离开警队的经历,解释了为何他对韩立仁和坤叔有如此深的执念,也解释了他为何拥有超出普通侦探的资源和人脉——那可能是他十年刑警生涯和后续私下调查积累下来的。
“所以,你帮我,不仅仅是为了苏晴,也是为了你自己,为了给你的搭档报仇?”韩晓问道,语气依旧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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