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这么说。”罗梓坦然承认,“但不仅仅是报仇。更重要的是,将罪犯绳之以法,揭露真相,这是我的职业信念,从未改变。苏晴父亲的冤屈,我搭档的血债,你父母的惨死,还有这十年来,可能被这条黑色链条吞噬的其他无辜者……所有这些,都需要一个交代。韩立仁和坤叔,必须为他们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他的话语铿锵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正义感和历经沧桑后的坚定。韩晓看着他眼中燃烧的火焰,那是一种沉淀了十年、混合着悲痛、不甘与执着追求的火焰,与自己刚刚燃起的、带着毁灭气息的仇恨之火不同,更加深沉,也更加目标明确。
“那你今天在宴会上的举动,”韩晓继续追问,这是他另一个疑虑的关键,“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尤其是还有外宾在场,直接把证据甩出来,逼韩立仁当场翻脸。这是不是太冒险了?打草惊蛇,不怕他狗急跳墙,毁灭证据,甚至对我们不利?”
罗梓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冒险,但有必要。首先,苏晴冒着生命危险带回的证据,尤其是坤叔那边的核心资料,我们必须尽快让其曝光,进入某些‘视线’。私下交给韩立仁的对头或者检方,固然更安全,但也更容易被拦截、被压下。韩立仁经营十年,树大根深,谁知道哪些环节已经被他渗透?当众揭开,尤其是在有外宾、有媒体关注的场合揭开,相当于把这件事放在了聚光灯下。众目睽睽之下,他再想一手遮天,难度就大了很多。至少,舆论的关注会形成一股压力。”
“其次,”罗梓的目光变得深邃,“我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让你——韩晓,韩立信的独子,韩氏集团名义上的继承人之一——亲眼看到、亲耳听到、亲身感受到这一切的契机。私下告诉你,你未必会全信,甚至会怀疑是我和苏晴在挑拨离间。但当着你大伯的面,在他试图掩盖、试图狡辩的时候,由苏晴这个受害者家属亲口指控,由我这个‘外人’拿出证据,冲击力是完全不同的。事实证明,效果达到了。虽然残酷,但这是打破你对他信任的最快、也是最彻底的方式。”
韩晓无言。是的,如果不是在那种场合,亲眼看到大伯的震怒、心虚和最后的狼狈离去,亲耳听到苏晴的血泪控诉,亲眼看到那些染血的证据,他或许真的会犹豫,会怀疑,甚至会下意识地为大伯辩解。罗梓的计划残忍而有效,将他精心呵护了十年的虚幻世界,连同他对大伯的最后一丝幻想,彻底砸得粉碎。
“最后,”罗梓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凝重,“我也是在试探。试探韩立仁的反应,试探他背后的能量到底有多大,试探他在猝不及防的打击下,会露出多少破绽。事实证明,他比我想象的更狠,也更谨慎。他没有当场失控杀人(虽然很可能想),而是选择暂时退走。这说明他有所顾忌,也说明他需要时间来处理这个突发状况。而这,就给了我们宝贵的喘息和布局时间。”
“布局?”韩晓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是的,布局。”罗梓走回桌边,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滑动,调出一份复杂的图表,“宴会上的摊牌,只是第一步,是撕开一道口子。接下来,韩立仁一定会疯狂反扑。他会动用一切资源,抹黑苏晴和我,否认证据,甚至可能制造新的事端来转移视线。同时,他一定会加紧毁灭或转移核心证据,加强对坤叔那边的控制,切断我们的线索。而我们,必须在他完成这一切之前,拿出更多、更致命的证据,将他和他背后的网络,彻底钉死。”
他看向韩晓,目光灼灼:“而这,就需要你的帮助,韩先生。你是韩立信的独子,是韩氏集团的继承人之一,你有我们不具备的身份优势和内部视角。你需要做出选择,不仅是口头上的,更是行动上的。你是选择站在韩立仁的对立面,利用你的身份和所知的信息,帮助我们深挖证据,还是在看清真相后,因为恐惧或别的什么原因,选择沉默甚至……倒戈?”
倒戈?韩晓心中冷笑。杀父弑母之仇,十年欺骗之恨,他怎么可能倒戈?他现在恨不得生啖其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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