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梓看着这些画,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泡在了一池温热的、却又带着尖锐酸楚的液体里,又暖又痛。他能清晰地想象出,那个叫“晓晓”的小女孩,是如何握着蜡笔,趴在某个洒满阳光的窗台或书桌前,认真地、一笔一划地,记录下她眼中的世界,她感受到的幸福。那时的她,眼睛一定像画中的太阳一样明亮,笑容一定像画中的花朵一样灿烂。
然后,变故发生了。
图画本翻到大约三分之二的地方,画风陡然一变。色彩变得灰暗,线条变得杂乱、潦草。有一页,用黑色和深蓝色的蜡笔,胡乱地涂满了整张纸,只在中间,用更深的颜色,画了一个紧闭的、没有门窗的小房子。没有文字。
下一页,是用红色蜡笔,反复涂抹出的、混乱的线条,像火焰,又像是某种激烈的情绪宣泄。依旧没有文字。
再往后,有几页几乎是空白,只有一些无意识的、凌乱的划痕。然后,画又重新出现,但内容变得极其简单、克制,甚至有些……冰冷。比如,画着一张书桌,上面放着一本书,旁边写着“xue xi”(学习)。画着一个钟表,指针指向深夜。画着一扇紧闭的门……
图画本的最后一页,只画了一颗孤零零的、小小的星星,用极其浅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黄色蜡笔,点在纸张的右下角。旁边,用比之前工整许多、却也冰冷许多的字体,写着一行小字:
长大以后,要变得很厉害,很厉害。厉害到,没有人可以再拿走任何东西。
这句话,像一道最冰冷的闪电,猝不及防地劈中了罗梓,让他的呼吸骤然停止,心脏也在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他几乎要蜷缩起来。
“长大以后,要变得很厉害,很厉害。厉害到,没有人可以再拿走任何东西。”
这就是支撑着那个失去了父亲、母亲病重、家庭破碎的小女孩,一路挣扎着长大,最终变成今天这个冰冷、强大、孤独的韩晓董事长的……最初的誓言,也是最深的执念,和最痛的伤痕。
罗梓的手指,无意识地、紧紧地攥住了那本陈旧的图画本,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巨大的、混合着难以言喻的心疼、酸楚、震撼和一种近乎窒息般难受的情绪,如同海啸,瞬间将他彻底吞没。他看着最后一页那颗孤零零的星星,和那行冰冷而决绝的小字,仿佛看到了时光是如何一点点、残酷地,将那个画着太阳、房子、秋千、银河的、笑容灿烂的小女孩,磨砺成了如今这个站在权力巅峰、却将自己彻底冰封起来的、孤独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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