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白了。彻底明白了。为什么她会选择“空荡日程”,为什么她会说“无需打扰”,为什么她会独自站在星空下,用那样平静的语气,讲述着再也找不到的“看星星的感觉”。因为那个能带她看星空、给她讲述神话、为她遮风挡雨的人,早已不在了。因为那些曾经拥有过的、简单的、温暖的幸福,早已被无情地“拿走”了。所以她必须变得“很厉害,很厉害”,厉害到可以用冰冷的盔甲和绝对的控制,来保护自己,来抵御这个世界的任何可能的、新的“夺取”。
而他,罗梓,这个意外闯入她生命、带着麻烦和危险、或许也被她视为某种不稳定“变量”的男人,却在这一刻,通过一本尘封的图画本,如此清晰地、血淋淋地,窥见了她所有冰冷外壳下,最深、也最痛的根源。
这认知,带来的不是任何“了解”后的轻松或靠近,而是一种更加沉重的、近乎绝望的距离感,和一股更加汹涌、也更加无力的、冰凉的“心疼”。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无意中闯入圣殿、窥见了神祇累累伤痕的、卑微的凡人,除了巨大的震惊和无处安放的心疼,剩下的,只有深深的惶恐和自知罪孽深重般的无措。
就在他沉浸在巨大的情绪冲击中,无法自拔时,图书室厚重的大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罗梓猛地从自己的情绪中惊醒,几乎是本能地、手忙脚乱地,想要将手中的图画本合上、藏到身后,或者塞进沙发垫下。但已经太迟了。
韩晓,就站在图书室的门口。
她似乎也是临时起意过来,身上穿着上午见过的那套浅灰色的商务休闲装,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脸上带着一丝处理完公务后的、淡淡的疲惫。她的手里,拿着一本看起来是刚从某个会议上带回来的、厚厚的文件夹。
当她推开门,目光自然而然地扫过图书室内时,几乎在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坐在窗边沙发上的罗梓,以及……他手中那本摊开的、封面熟悉得刺眼的、暗红色硬壳图画本。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然后骤然凝固。
图书室里温暖明亮的阳光,空气中漂浮的微尘,书架投下的厚重阴影,窗外的花园景色……一切,都在韩晓的目光,落在罗梓手中那本图画本上的瞬间,失去了所有色彩和声音,褪变成一幅静止的、令人窒息的、黑白默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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