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梓猛地闭上眼,用力深呼吸,试图压下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恐慌和恶心。他知道,反抗无用。从签下名字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丧失了说“不”的资格。母亲的医疗费,像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头顶。他只能服从,像一条被驯化的狗,被牵引着,走向主人指定的、哪怕是地狱的地方。
他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死寂的荒芜。所有的激烈情绪,都被强行压缩、封存,只留下一种认命后的、空洞的麻木。他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开始动作。
走到卧室,打开衣柜,里面挂着他带来的那几件寒酸的衣物,以及后来李维让人送来的两套符合“助理”身份的、面料普通但款式得体的休闲装。他将它们一股脑地取下来,连同洗漱用品,胡乱地塞进那个从出租屋带来的、已经有些磨损的无纺布袋子里。
然后,他走回客厅,看着墙角那堆书。七天来,这是他唯一能感到一丝微弱慰藉和“自我”存在的东西。现在,它们也要被搬去那个地方。在那个充满罪恶和屈辱记忆的空间里,这些书,会是怎样一种讽刺而痛苦的体验?
但他没有犹豫,蹲下身,开始将书一本本重新放回那个硬纸板箱。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在进行一场沉默的告别仪式——告别翠湖苑这短暂却相对“独立”的囚禁,告别这最后一点心理上的缓冲地带。
当他用胶带重新封好纸箱时,刚好二十分钟。
门禁通话器准时响起。屏幕上,李维那辆低调的黑色轿车,静静地停在单元楼下。李维本人站在车旁,抬头看着摄像头,表情平静无波。
罗梓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住了七天的“牢房”。然后,他提起那个轻飘飘的无纺布袋子,弯下腰,有些吃力地抱起了那个装着书的、沉甸甸的纸箱。
箱子很重,压得他手臂发酸,但他却觉得,这重量,远不及他此刻心头的万分之一。
他打开门,走了出去。房门在身后自动关闭、上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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