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泛起鱼肚白时,许影短暂地清醒了一次。视线模糊,只能看到担架上方晃动的树枝剪影,和清澜凑近的脸。小姑娘的眼睛红肿,但眼神里有种他从未见过的坚硬。“父亲,”她的声音很轻,“我们快到了。”许影想说什么,但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清澜用湿布蘸了点水,轻轻润湿他的嘴唇。水的凉意让他稍微清醒,他看到她手里握着一个金属的东西,在晨光下反着冷光。他想问那是什么,但疲惫像潮水般涌来,意识再次沉入黑暗。清澜握紧令牌,看着父亲重新闭上的眼睛,转头望向东方——那里,第一缕阳光正刺破云层,照在蜿蜒的山路上,也照在队伍每个人疲惫而坚定的脸上。
队伍在山脊小路上艰难行进。
担架由四名队员轮流抬着,每走一段路就要换人。山路崎岖,担架颠簸,许影的身体随着晃动微微起伏,左肩包扎处偶尔渗出暗红色的血渍,在麻布上晕开一朵朵枯萎的花。老铁锤每隔半个时辰就要停下来检查一次,矮人匠师的手指粗短却异常精准,轻轻按压伤口周围,观察渗血情况,闻闻有没有腐败的气味。
“体温在升高。”老铁锤第三次检查后,对艾莉丝低声说,“但不算太快。伤口缝合得还算及时,草药也起了作用。关键是他失血太多,身体太虚,扛不住感染。”
艾莉丝点点头,目光扫过队伍。二十三人——这是黑石峡谷一战后的幸存者。其中七人重伤需要搀扶或抬着,九人轻伤但还能行走,只有七人完好。再加上三名俘虏,队伍移动速度缓慢得像蜗牛。每个人都背着沉重的包裹——缴获的铠甲、弩机、金币,还有那半车蓝髓晶原矿被拆分成小包,分散背负。
“还有多远?”艾莉丝问走在前面的巴顿。
猎户头领蹲在一块岩石上,眯着眼睛望向远方。“看到那片松林了吗?穿过林子,再翻过两个小山包,就到了我们猎户常去的山洞。那里有水,有柴,隐蔽。”
艾莉丝估算了一下距离和速度。“天黑前能到吗?”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意外。
这个词像一根刺,扎在每个人的心里。队伍太慢,伤员太多,留下的痕迹太明显。虽然巴顿带着猎户们尽力掩盖足迹,但二十多人的队伍不可能完全消失。雷蒙德死了,但三皇子的人呢?血手帮在铁砧镇还有残余势力呢?谁也不知道追兵什么时候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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