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彻底驱散了夜色,峡谷从深蓝褪成灰白。许影站在通道中段,看着同盟成员们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向预设的休息点。老铁锤还在检查最后一架重弩的扳机,矮人的手指在钢铁部件上仔细摩挲。巴顿带着两个队员消失在通道入口方向,他们要去做最后一次外围侦察。清澜坐在她的隐蔽处,小手紧紧攥着旗语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东方——那是雷蒙德来的方向。许影拄着手杖,左腿的疼痛已经变成一种熟悉的背景音。他抬头看了看头顶那一线天空,云层正在聚集。要变天了。
“所有人,进入掩体休息。”
许影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峡谷里传得很远。二十余人像训练有素的士兵,迅速分散到各自预设的隐蔽位置。水泥矮墙后的空间狭窄,仅容一人蜷缩,但足够遮挡视线。岩壁上的天然凹陷处,用树枝和藤蔓做了简单伪装,里面藏着弓箭手。通道两侧的乱石堆后,是重弩操作手的位置。
最后一个人消失在掩体后,峡谷突然安静下来。
风声。
这是许影第一个注意到的声音。风从峡谷入口吹进来,穿过狭窄的通道,发出低沉的呜咽。风里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还有远处森林的松脂香。风拂过岩壁,拂过新垒的水泥矮墙,拂过伪装用的树枝,发出沙沙的轻响。
然后是鸟鸣。
一只不知名的山雀在岩壁顶端鸣叫,清脆的啁啾声在峡谷里回荡。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它们似乎没有察觉到下方隐藏的杀机,自顾自地唱着晨曲。远处传来乌鸦粗哑的叫声,一声,两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许影靠在最中央的掩体后,背靠着冰冷的水泥墙。水泥还没有完全干透,散发着潮湿的石灰味,混合着泥土的腥气。他闭上眼睛,让感官完全打开。
左腿的疼痛像一根烧红的铁丝,从脚踝一直延伸到膝盖。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将重心移到右腿上。手杖靠在墙边,木质的杖身被手掌的汗水浸得有些滑腻。他摸了摸腰间的燧石片挂饰,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精神一振。
时间开始变得粘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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