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雨把两百二十块钱仔细折好,塞进内裤缝的暗袋里——这是三和挂逼们藏钱的常用方法。他转身离开华强北,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但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疲惫。十八个小时没合眼,胃里只有两个馒头,但他不能休息。母亲在等钱治病,李悦在电子厂里煎熬,赵天豪的阴影在暗处蔓延。他需要更快,需要更多钱。公交车驶向龙华方向,王雨靠在车窗上,看着夕阳把深圳的高楼染成金色。他想起了兴旺电子厂,想起了那个扎着马尾、笑容里带着疲惫的女孩。今天,他有了184.5元。也许,可以去看看她。只是看看。
公交车在龙华汽车站停下时,天已经擦黑。
王雨下了车,沿着熟悉的街道往工业区走。这条路他前世走过无数次——有时是去找李悦,有时是送她回宿舍,更多时候是两手空空地来,又两手空空地离开。街道两旁是密密麻麻的小餐馆、理发店、十元店,霓虹灯招牌在暮色中陆续亮起,劣质音响里放着震耳欲聋的网络歌曲。
空气里飘着炒粉的油烟味、下水道的酸腐味,还有路边摊烧烤的孜然味。
王雨在兴旺电子厂对面的人行道上停下脚步,找了个不显眼的角落蹲下。这里有一棵半枯的榕树,树下堆着几个废弃的泡沫箱,正好能挡住大半身形。他看了看手机——一部从老陈摊子上花二十块钱买的二手诺基亚1100,只能打电话发短信,屏幕还是绿光的。
下午六点四十七分。
电子厂的下班铃是七点整。
他靠着树干,闭上眼睛。身体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眼皮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但他不敢睡,怕错过那个身影。脑海里浮现出李悦的样子:扎着简单的马尾,额前有几缕碎发总是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眼睛很大,但眼袋很深,那是长期熬夜加班留下的痕迹;笑起来的时候右边脸颊有个浅浅的酒窝,但前世最后几次见面时,那个酒窝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了。
“王雨,我们分手吧。”
“我真的……看不到未来。”
“我妈病了,我爸在工地摔断了腿,弟弟还要上学。我不能再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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