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下人说话有什么趣儿?”沈知沅眼梢微挑,话里像藏着钩子,“臣妾想听的……自然是殿下的话。不过,臣妾初来乍到,只怕会有失礼之处,府里的一切还是要仰仗殿下。”
“我平日不甚管这些琐事,”萧允淮笑了笑,笑容浅淡,未达眼底,“你拿主意便好。”他顿了顿,像是才想起般,语气更加温和,“将军府之事……我深感遗憾。望你节哀,保重身体。”
“多谢殿下关怀。父母已去,哀恸无益。活着的人,总要继续走下去。”沈知沅回完眼神暗了暗,忽然又想起了那件事。
那时她刚满九岁,随父亲驻守凉州。边关苦寒,却也自由。
直到那个黄昏,她贪看落日,骑马离营稍远,便被一伙流窜的狄人掳了去。
那是个浑身膻气、面目黝黑的狄人,将她扔在破败的土屋里,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贪婪。
他粗糙的手捏住她的下巴,用生硬的官话嘟囔着“中原女娃,细皮嫩肉”。那时的沈知沅无比恐惧,但她也深知呼救无用,若想还有一线生机,那便只能靠自己。
就在那狄人解着腰带,松懈下来的瞬间,沈知沅摸到了发间那根银簪。绝望到了极致,反而让她催生出一种异常的冷静。
她记得父亲说过,喉颈是要害。于是没有犹豫,她用尽全身力气,将银簪狠狠刺入对方暴露的脖颈!温热的血喷溅在她脸上,那狄人双目圆瞪,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随即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
沈知沅没哭也没叫,她迅速扒下对方沾血的皮袄和头盔,套在自己身上,又抓了把土抹在脸上,趁着夜色,模仿着狄人士兵走路的姿态,混出了那片临时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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