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令孜厉声斥道:“多言!陛下新修梨园球场,需金百万,皆出自四方赋税,一文也不能动!高骈军中饿死几人,与他何干?只管让他死守!”
说罢,竟将血书一把火焚尽,依旧在长安大兴土木,为僖宗修建亭台楼阁、梨园球场。每日耗费万金,全不顾天下百姓已到易子而食的绝境。
此时,关东之地,自庞勋乱后,又连遭大旱。自乾符二年春至秋,滴雨未落,田地龟裂,禾苗尽枯。曹、濮、郓、沂诸州,赤地千里,寸草不生。百姓起初掘草根、剥树皮为食,草根树皮食尽,便掘山中白土,名曰“观音土”。食下腹胀,数日而死;最后竟至父子相弃、夫妻相离,易子而食、析骸以爨。道路之上,倒毙饥民白骨相枕,惨绝人寰。
地方州县官吏,非但不赈济灾民,反倒秉承田令孜之意,催缴赋税更急。每日派差役下乡,砸门拆屋,锁拿壮丁,稍有反抗,便棍棒相加。百姓走投无路,哭声震野。
有郓州差役头目张二,奉刺史之命下乡催税。闯入一饥民家中,见家徒四壁,只有一奄奄一息的老妇。张二厉声喝道:“赋税限期已到,快拿金银出来!不然,烧了你这破屋!”
老妇流泪道:“官爷,我儿已饿死,儿媳逃荒不知去向,家中粒米全无,哪有金银?求官爷开恩,饶我一条老命!”
张二怒道:“老虔婆!竟敢抗税!”一脚将老妇踢翻。老妇当场气绝。张二竟扬长而去,旁观众饥民目眦欲裂,心中的反意,已如干柴遇火,一点即燃。
消息传入长安,田令孜只当是鸡毛蒜皮之事,对僖宗言道:“关东不过是小旱,百姓自有生路。陛下只管安心玩乐,不必为这些琐事烦心。”
僖宗闻言,更是放心。每日斗鸡走马,蹴鞠赌戏,甚至与内侍赌斗胜负,以金帛官职为彩头,荒唐至极。有一小内侍蹴鞠技艺精湛,僖宗大喜,当即言道:“朕封你为神策军将军!”左右皆笑,僖宗却当真,次日便令田令孜拟诏。此事传至民间,成为天下笑柄。
朝中老臣豆卢瑑、崔彦昭等人,眼见天下将乱,朝纲崩坏,心急如焚。他们冒死入宫求见,跪在清思殿外,泣血奏道:“陛下!关东赤地千里,饥民相食,官吏苛暴,人心思乱。庞勋之乱余波未平,大祸已在眼前。求陛下罢嬉乐,理朝政,发仓廪以赈民,停土木以息怨,尚可挽回一二!”
僖宗正踢球兴起,听得烦躁,高声道:“阿父说天下太平,尔等老匹夫偏来乱我心绪!赶出去!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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