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平旦,天色才蒙蒙亮,疏星犹挂檐角。
她寻出一身半旧不新的粗布衣裳,掸了掸浮尘,又往脸上胡乱抹了几道灶灰,将鬓边白发揉得蓬蓬松松,一路踉踉跄跄,直奔谢府而来。
晨光熹微里,那朱漆大门铜环兽首,凝着一层清寒的露水,望之便有几分拒人千里的冷意。
刘婆子定了定神,“噗通”一声,直挺挺跪倒在门前石阶之下。
“珂儿……我的苦命珂儿啊!”
一声凄厉哭喊,穿破了长街的晓静,惊得枝头宿鸟扑棱棱飞起。
门内护院闻声,顿时涌将出来,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睃将过去。
只见那老婆子以头抢地,哭得撕心裂肺,捶胸顿足的:“老天爷睁眼瞧瞧!我那苦命的小姐啊!老奴当年猪油蒙了心,偷拿了夫人的首饰,被撵出府去,原是罪有应得!”
她一面哭,一面拿额头不住磕碰青石板,“咚咚”几声,额角便渗出血迹来,殷红的点子染在青石之上,越发瞧着可怜。
“可如今老奴走投无路,连口糙米饭也吃不上了……珂儿啊,看在老奴当年抱过你、喂过你奶水的情分上,发发慈悲,赏碗残羹冷饭,容老奴苟延几日,便是菩萨心肠了!”
这般哭诉,再加上满头满脸的血污,早引了几个早起的路人围将过来,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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