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冬夜来得早,不到五点,天就擦了黑。
顾家的煤炉子上坐着个药罐子,咕嘟咕嘟冒着黑泡,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味在屋里乱窜。
像是谁家咸菜缸炸了,又混着点烧焦的皮毛味儿。
顾远征下班推门进来,被这味儿熏得太阳穴直跳,眉头拧成了疙瘩。
“咳咳……这煮的什么玩意儿?”
客厅正中央,李瞎子盘腿坐在那张原本属于顾远征的太师椅上,手里抓着只烧鸡,吃得满嘴流油。
他对面,顾珠正拿着根比她手指头还粗的银针,对着一块冻得硬邦邦的猪肉比划。
“回来了?”李瞎子把鸡骨头往桌上一吐,拿油光锃亮的袖口抹了把嘴,“给你闺女练手劲呢。要想学鬼门针,手底下没个三五十斤的力道,连皮都扎不透。”
顾远征把大檐帽挂在墙上,脱了军大衣,露出里面的衬衫和武装带。他走到顾珠身后,看了一眼那块已经被扎成马蜂窝的猪肉,心里莫名一紧。
“这么练,手不废了?”
“废不了。”顾珠头也没回,手腕一抖,银针“噗”的一声,没入冻肉三寸有余,只留了个针屁股在外面嗡嗡震颤。
李瞎子眼睛一亮,那是看到稀世珍宝的贼光。他拍着大腿叫唤:“好!好一个透骨劲!丫头,你这手劲是胎里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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