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二年的春风里还夹着几分倒春寒,吹在人脸上跟小刀子刮似的。
北境军区驻京办医院的后院,墙皮斑驳,几株刚抽芽的老榆树下,李玄机正毫无形象地蹲在马路牙子上。手里的一根枯树枝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地上的蚂蚁窝,旁边那个不知盘了多少年的酒葫芦散发着一股劣质烧刀子味儿。
听到脚步声,老头耳朵动了动,没回头,枯树皮似的手在咯吱窝里抓挠了两下,那个脏兮兮的蓝布包被他随手扔在脚边。
“要滚蛋了?”
顾珠走上前,看着这个没个正形的师父,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师父,徒儿来辞行。”
“行了,少来这套。”李瞎子把树枝一扔。
“拿着。南边那地界不仅虫子毒,人心更毒。你那点西医刀子和所谓的科学道理,到了那儿就是烧火棍。”
顾珠弯腰捡起布包,沉甸甸的。
解开一看,里面并排码着三个黑陶罐子,罐口用红蜡封得严严实实,甚至还画了几道只有鬼谷一门才懂的防潮符文。
李瞎子指着第一个罐子说:“左边这个,我管它叫‘化尸水’。当然,你要是为了好听,可以说它是高浓度混合酸腐蚀剂。但这玩意儿加了我的独门配方,只需一滴,哪怕是一头牛,连骨头渣子都能化成黄水。到了那边,若是宰了什么脏东西不方便处理,就用它。”
顾珠眼皮跳了一下,这老头果然是个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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