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小子,是个数学神童啊。
刘弗陵又翻了翻旁边的另一卷竹简:“还有这一笔——益州郡去年征发夷人徭役三万六千人次,可都护府的备案里,益州郡的在册夷人户数只有两千户。按一户出一丁算,两千户征三万六千人次,每户每年要出十八次徭役,这不是竭泽而渔么?”
他的声音依然稚嫩,可从账册中找出的破绽,从数字背后剥出的真相,一句一句,清晰如刀刻。
霍平放下账册,端起那碗姜汤抿了一口。
他放下碗,看着烛火中那张稚嫩的脸,忽然问了一句:“小朱,你怕不怕?”
“怕什么?”
“怕懂了太多的东西,这些东西不一定是好事,有一天会要了你的命。”
刘弗陵歪着头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很认真地说:“我听老师说过,一个人怕的东西越多,活得就越累。我不想活得累。”
霍平看着他,沉默了许久,然后伸手在他头顶轻轻拍了一下:“去睡吧。明天还有事。”
刘弗陵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兄长,我方才在后院的柴房里,看见几个穿着便服的人。他们躲在那里,没有点灯,我路过的时候,他们不说话了。”
霍平的手指在账册上停了。
“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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