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昶早早到了,拣临街靠窗的隔间坐下。他是爱面子的人,叫了满满一桌子菜,几个来唱曲儿讨赏钱的粉头年纪不小姿色平平也被他手一挥留下陪酒。
请的客人只有秦晋之和楚泰然,石井生作陪。石井生年龄比西门昶稍大,祖上是西域人氏,流落至此已经数代,他是关中帮里唯一被海爷许可和西门昶来往的人,负有陪伴和照顾之责。
秦晋之之所以选择到悦来店吃饭,原就是为了想看看地字丙号客房的奇怪客人,因此他一边喝酒一边在等远哥儿的消息。
远哥儿年纪不大,做事老到,他怕客人机警,因此不敢在路上盯梢,只让虎娃一早就去仙露寺守着,自己坐镇悦来店这边等客人回来。
席间喝的是醴酒22,是用蘖23酿出的甜酒,酒性不算太烈,秦晋之也没敢多喝。远哥儿在隔间门外打出信号,羊皮袄青年告罪一声起身下楼。
悦来店的格局,客房全部在厢房,客人出入院子必得经过客店主楼一层厅堂,秦晋之站在柜台边上和认识的伙计有一句没一句地闲扯,终于看见了那个怪人。
脸庞瘦削,一双豆眼,目光呆滞,果然身形和步伐有些许别扭,但若不是事先经远哥儿说破,还真看不太出来。
怪人穿过大厅经院子回了房间,远哥儿才凑过来,低低耳语:“我叫伙计偷看了店里的客簿,上写地字丙号房客人叫李九歌,汉人,南京道蓟州人,做金银首饰的匠人,来悯忠寺烧香还愿。”
有手艺的匠人,或许收入不菲,单独住间地字房,而不住人字号通铺也还说得过去。来悯忠寺还愿,不住在悯忠寺附近,却住到檀州街以北的悦来店就稍微有些可疑了。至于日日出入仙露寺,就可疑得很了。
“你明天等他出门,进他房间查看查看,别乱动他东西,小心上面留有记号惊动了他。”秦晋之嘱咐完少年,上楼回到酒席。找个机会,轻描淡写地问石井生:“洪石甫药铺那个抓斗儿的欠你们的账还上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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