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说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帐外的天光透过帆布营帐的缝隙,像被剪刀裁开的碎银,一道一道落在泥土地上,纵横交错,竟像极了牢笼里的栅栏,将他困在这方寸之地。
军营特有的汗味与皮革味,还有挥之不去的草药味,那是子午虚身上的伤散发出来的,苦涩又刺鼻。
他躺在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上,床板硬得硌人,身上盖着一床薄薄的被褥。
就那么静静地躺着,目光落在帐顶那些粗大的梁木上。
梁木是未经打磨的原木,表面还带着深浅不一的纹路,被烟火熏得有些发黑,像是承载了无数岁月的沉重,沉默地横跨在营帐之上。
帐外的声音源源不断地传进来,构成了雍山大营独有的喧嚣。
马蹄声哒哒作响,时而急促,时而舒缓,像是在传递着什么紧急的消息,又像是士卒们在牵马操练。
不远处的校场上,操练声此起彼伏。
士卒们的喝喊声、兵器碰撞的金属声、旗帜猎猎的飘动声,还有模拟战场的喊杀声,交织在一起,震得营帐的帆布微微颤动。
那些声音很远,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云雾,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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