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子了。”
他的语气很平,平得像一碗放凉了的白水,没有波澜,没有味道。
可那平淡底下,压着的东西谁都听得出来——是感慨,是叹息,是看着一棵树苗长成参天大树、却发现那树荫底下站着的不是自己、那果子结出来也不是给自己吃的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记得当年的费忌。
这孩子有灵气,有冲劲,好好打磨,将来是秦国的栋梁。
他教过费忌读书,教过他为官之道,教过他在这朝堂上怎么站、怎么走、怎么说、怎么活。
那时候的费忌,跟在他身后,恭恭敬敬喊他“太傅”,眼里有光,心里有火,有想要把秦国变得更好的雄心。
后来那孩子就变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把秦国变得更好”的雄心,变成了“把权力攥得更紧”的野心。
他学会了笑里藏刀,学会了口蜜腹剑,学会了在暗处挖坑、在明处装傻,学会了用最温和的语气说出最狠毒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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