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鼎上的兽面纹被映得忽明忽暗,那些狰狞的兽首仿佛活了过来。
饕餮张着嘴,咧着牙,那双没有眼珠的眼眶黑洞洞的,默默注视着殿中发生的一切。夔龙盘着身子,卷着尾,像是随时要从鼎身上扑下来。
那些纹路在烛火下明明灭灭,兽面便时而凸出来,时而凹进去,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冷笑。
这大殿平日里是庄严的,肃穆的,是秦国议政的地方,是百官跪拜的地方,是君权神授的象征。
可此刻,在摇曳的烛火下,在忽明忽暗的光影里,它变成了一座阴森的庙,一座没有人供奉的、荒废了的、只有野兽在梁间跑动、只有鬼魂在柱后窥探的庙。
那些兽面纹是它的眼睛,那些铜鼎是它的嘴巴,那些梁柱是它的骨架,那从门缝里灌进来的风是它的呼吸。
它在看着,它在听着,它在等着。
木支邑被押了下去。
两个宫卫架着他的胳膊,一左一右,像两把铁钳,夹着一根快要折断的枯枝。
束起的发髻散乱开来,那根固定发髻的玉簪不知什么时候掉了,不知道落在殿中的哪个角落里,或许已经被谁的脚踩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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