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的头发散下来,一缕一缕地黏在汗湿的额角,黏在颧骨突出的脸颊上,黏在下巴上,黏在脖子上,似那秋天的霜,冬日的雾。
然后一个人被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抽走了所有的颜色,只剩下这一层灰扑扑的、没有光泽的、快要落尽的叶子。
几缕灰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什么都看不见了。
不是瞎了,是被头发遮住了,被那层灰蒙蒙的东西挡住了。
可那双眼睛底下的东西,谁都看得见。
是不甘。
是不甘心。
是不甘心就这么输了,不甘心信错了人,不甘心把命交给一个骗子。
不是对费忌的——对费忌,他早就知道是敌人,敌人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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