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对赢三父的。
对那个在朝堂上当众说出“嫡长有序”、让他以为终于找到了盟友的人,对那个站在费忌身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被拖下去的人。
那怨毒从他的眼睛里往外渗,渗过那几缕灰白的头发,渗过汗湿的额角,渗过这张被背叛、被欺骗、被利用完了就扔掉的脸上每一道皱纹、每一条沟壑。
“赢三父、费忌——你们这两个奸佞之徒,必遭天谴!”
那声音在大殿里炸开,炸在柱子上,炸在梁上,炸在铜鼎上,炸在那些兽面纹上,炸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声音撞在墙壁上,弹回来,又撞回去,又弹回来,嗡嗡嗡嗡,像一群被惊动的马蜂,遮天蔽日,扑向每一个人。
那声音里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恨。
那种被最信任的人捅了一刀之后,捂着伤口、看着刀柄、想不明白这把刀怎么会从背后捅过来的恨。
殿门重新关上,那声音还在梁间嗡嗡地响着,像一只不肯飞走的苍蝇,在每一个人耳边盘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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