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手臂硬得像铁,赢说用了几分力气才将他扶起来。
“大司马不必多礼。”赢说的声音有些哑,“赢说落魄之人,当不起大司马如此大礼。”
赢西站起身来,那双浑浊的眼睛在赢说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辨认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草熏得发黄的牙齿。
“公子说哪里话。”
他的声音粗粝得像砂石,可语气里有一种让人安心的东西,像是边关的风,虽然冷,虽然硬,可你知道它不会骗你。
“到了边关,就是到家了。“
“公子安心住下,别的什么都不要想。”
到家了。
这三个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赢说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雍城的家已经变成了虎穴,雍山大营的家不过是一个临时的避风港,而这里——这个被风沙包围、被戈壁环伺、连一面像样的旗帜都没有的边关大营——居然是第一个让他觉得可以停下来喘口气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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