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匹白马不安地刨着蹄子,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哒哒两声,在寂静里响得像心跳。
那个将军的手还握着剑柄,指节还是白的,可那白里透着一股子青。
是的,松动了。
甘孙是前朝太宰。
不是废太宰,是致仕的太宰,是先君亲口准了、赐了宅子、赐了匾额。
是“功成身退”的太宰。
他的朝服旧了,颜色褪了,绣纹磨了,可那是先君赐的朝服,是上卿的朝服,是秦国只有那么几个人有资格穿的朝服。
那身朝服穿在他身上,哪怕洗了一百遍、补了十几次、旧得连颜色都看不清了,它还是上卿的朝服。
穿上它的人,就算退了,就算老了,就算只剩下这把老骨头,他也是秦国的老太宰。
是秦国的人!
是秦国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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