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文元推门进去,院子里有棵杨树,树荫浓得化不开,在地上洇出一片墨色的凉。
树荫底下摆着一张老藤躺椅,许济沧就歪在里头。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藏青色对襟褂子,袖口挽起一截,露出瘦得见骨的手腕。手里捏着一把蒲扇,却没扇,只松松地搭在腹部。
午后斜阳从枝叶缝隙里漏下几点光斑,在他脸上、身上缓缓移动。
他闭着眼,胸膛的起伏几乎看不见,安静得像一尊被时光摩挲温润了的旧木雕。
眉眼间依稀能辨出年轻时的清癯风骨,可那层皮肉却松了,垮了,透着一股灰败的晦暗。
不是黑,也不是黄,是像旧宣纸被潮气慢慢浸透后,那种了无生气的、沉郁的暗。
风过,杨树叶子沙沙响,几片早早落下的叶子打着旋飘下来,落在他肩上、膝头,他也懒得拂。
他就那么躺着,在满院寂静的阴凉里,等最后那点光从身上挪走。
许济沧脚边的阴凉地里,卧着一只大猫。
它被一根细铁链松松地拴在杨树脚下,铁链很长,容它在树荫圈出的范围内自在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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