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看,差点没把嘴里的热汤喷出来。
只见平日里那个坐着绿呢大轿、连正眼都不瞧他们一下的县令老爷,此刻正被人五花大绑。
他身上那件引以为傲的绯色官袍已经被撕得稀烂,露出了里面的白色中衣,头上那顶硬脚幞头也不知去向,披头散发,嘴里塞着一只不知道谁的臭袜子,呜呜直叫。
他像头待宰的年猪一样,被扔在一辆平日里用来拉泔水的板车上,车轱辘在石板路上发出吱呀吱呀的惨叫。
推车的不是别人,正是城里那几个平日里耀武扬威的豪绅家丁。
而那些平日里满口“诗云子曰”、走路都要迈方步的世家老爷们,此刻正满脸堆笑,也不嫌地上泥泞,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车跑,手里还挥舞着彩旗。
“这……这是咱们县太爷?”
卖炭翁揉了揉被雾气迷住的眼睛:“平日里不是说他是‘文曲星下凡’,要教化咱们这些泥腿子吗?咋成这熊样了?”
“呸!啥文曲星,就是个吸血鬼!”
货郎狠狠啐了一口,看着那狼狈不堪的县令,突然觉得这阴冷的早晨也变得痛快起来,“前儿个还因为我没交足‘过门税’,打了我十板子。该!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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