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歙州,春雨贵如油,淅淅沥沥地洒下,将整座城池连同周遭的山峦都洗得青翠欲滴。
雨丝织成一张细密的网,笼罩着飞檐翘角,打湿了青石板路,为这乱世中的一方净土,平添了几分江南独有的温婉与诗意。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和草木新生的气息,让人几乎要忘记,百里之外,依旧是饿殍遍野,刀兵四起。
然而,当视线越过城内熙攘的街市,转向城西那片依山而建的青砖院落时,这份温婉便被一种截然不同的气息所取代。
院落隐于苍松翠柏之间,门楼上悬着一块厚重的黑底金字匾额,上书“讲武堂”三个大字,笔力遒劲,铁画银钩,透着一股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
这里听不见半句之乎者也的吟哦,只有此起彼伏的肃杀号子,和上百双军靴踏在泥水地里发出的沉重脚步声。
雨水顺着屋檐滴落,敲打在校场边缘的兵器架上,发出“叮当”的脆响,仿佛是为这激昂的操练声伴奏。
视线穿过几重戒备森严的哨卡,最终定格在一间窗明几净的宽敞教舍内。
讲台上,刘靖一身利落的黑色窄袖胡服,腰间束着蹀螽带,显得身姿挺拔,英武不凡。
他手里捏着一截用石灰和粘土烧制而成的白色粉笔,转身在刷了黑漆的巨大木板上,“唰唰唰”地写下一行古怪至极的符号。
“1,2,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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